雨天嘀故事(续)之悲伤经历
他强奸了我,我的父母怕以后吃亏依然不敢告他,我真是悲痛欲绝。我突然意识到权利在这个社会中多么重要呵。我的身子已经不重要了,于是,我利用自己的青春和美貌进了县政府当上了国家干部。然后又选中了你哥做我的靠山。没想到,我的做法竟然害了你哥和你两个好人。我请求你宽恕,因为我发现我深深地爱上了你。真的,国润,请你相信我,请你一定要相信我。国润又拿起宝妮的另一封信:"国润,我等了许多天,你还是没有来信,我在盼望中倒平静了许多,我是什么东西呵!我不该有什么奢望和梦想,现实击碎了我青春七彩的向往,爱是什么,在这世界上,爱真是最不值钱的东西,每个人的心中都被权利欲望折磨得死去活来,你和你的哥哥虽是好人,可你们又怎能例外,我被权利和欲望强奸了,我为什么就不能强奸一下权利和欲望。国润,你别忘了,我们现在是领了结婚证的夫妻。真的,请你一定不要忘记。"
看完这两封信,国润痛苦地闭上眼睛。自己该怎么办呢?他不能忘怀玉芊,却又难以放弃宝妮。玉芊在责问他,宝妮也在责问他。摊开稿纸先给玉芊写信。"玉芊,我的确是结婚了,我不想伤害你,可我分明是伤害了你。无法请求你的宽恕,只愿苍天给我更多的折磨,以示惩罚……""宝妮,你的信让我感动,我想,我们都不要再去回忆了。再有七个月,我就复员了,因此,你就不要胡思乱想了,这样会很痛苦的,我回去后将会和你安静地生活。望你保重。"两封信他都寄走了。许多日子过去了,奇怪的是玉芊不来信,宝妮竟然也不来信。国润的心不由地有些失落。然而,他又因忙碌忘了许多。今年冬,汽车连的任务很多。他本是修理所的修理工,但却因急需运军需,他也被派出车。每天,他都很累,回到所里,躺倒就睡。他忘却了宝妮,更不敢想念玉芊。有一天,在一个三叉路口,一辆大东风侧面撞来,国润的车被撞翻了。但国润没有死,只是断了一条胳膊一条腿。
7
团长、政委、连长、指导员坐在已满身缠着纱布的国润面前问他有什么要求。他略一思索说:"没什么别的要求。只有一条,我受伤的事请别告诉我家里的任何人。"政委听完眨了一下眼睛说:"国润,这恐有下妥,我们想把你爱人请来照顾你,这样可方便一点,你说是不是。"国润连忙说:"不,不用。我爱人已怀孕,我害怕吓着她。你们千万别告诉她,连我妈也不要说,我妈妈心脏也不太好。"
团长面有难色的地说:"那,你可能就要受点委屈了。"国润愧疚地说:"委屈什么,我的车出了这么大的事,给部队造成这么大的损失,我真是不好意思,请给我处分吧。"指导员笑着说:"你想哪儿去了,事故的结果出来了,撞你的东风车司机酒后开车。你的伤是免不了的。也是你该着。"连长说:"你他妈的也行了,白捡了一条命,好好养着吧!想吃什么,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和指导员去给你办。"国润的眼睛看着病房的日光灯半晌才说:"团长、政委、连长、指导员,你们都走吧!我真没什么事,剩下的就是熬时间了,可你们都挺忙的,守着我白误事。谢谢你们老记着我。"
团长、政委、连长、指导员都走了。国润回头朝窗子扭过去。他的左腿被牵引着,左臂上也打着石膏。他还要在这里呆三个月,等恢复功能还得半年。可这半年怎么过呢?还有几天就过年了,八号床的老志愿兵正在给远方的爱妻写信,样子异常甜密。写完装进信封回头冲他说:"七号,你有什么事吗?要有家信,我一块给你捎着。"国润冲他淡淡的笑笑说:"我没有,我不爱写信,再说我怎么写呵!"拖吊着左胳膊的八号床笑着说:"我老婆小心眼,我回信晚了她就说我有外心,你说,我不写信家里不就有战火了吗?"八号说着披上军大衣朝外走去。国润又朝窗外看去。天阴阴的,并有几片雪花飞舞着。国润的心又升起一股莫明的愤怒,以及愤怒后的悲伤。他的右手还能动,他想给玉芊写封信,但他不敢,也不能,他知道玉芊已经被他伤害了。他想像着玉芊泪水模糊地向他走来,走来,而他却吓得如丧家犬一般落荒而逃。他的心仿佛忘了宝妮,而宝妮在年前却给他来了一封信。
"国润,好久没有收到你的信了,你好吗?如果你忙,我不会怪罪你。我给你织了一件毛衣,不知道你是否喜欢。国润,我现在没有工作了,县政府精减机构我被精减了下来。我准备生完孩子做生意。你同意吗?"
国润看完这封信随手扔在桌子上。收到宝妮织得毛衣因躺在床上不能穿便让照顾他的战士拿回宿舍了。他腿上,胳膊上的神经每天都折磨着他,使他的心灵与肉体在双重煎熬中倍受痛苦。宝妮就要生孩子了,她在等待国润的思念中一天一天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。她坐在充满红晕的新房里,躺在粉红的婚床上,觉着十分可笑,怀着别人的孩子却和另一个人结婚。真是荒唐。宝妮常对自己哭一阵笑一阵。国润妈不放心请宝妮睡在自己的房里,但宝妮不去。可是有一天,宝妮突然大叫起来,睡在隔壁的国润妈飞奔过来捂着胸口推门门不开。她急着喊:"宝妮,快来开门呵!你怎么啦!要生了吗?还不到月份呵!"宝妮哭了。她双手捂着肚子艰难地挪着身子来到门前拉开了门锁哭着说:"妈,我受不了了。"国润妈的脸色十分苍白,她扶着宝妮上床说:"我去叫国良把你送医院去。"国润妈去叫国良,国良和秀玲已躺下睡了。听见急促的敲门声,国良连忙起身问:"谁呀!"国润妈说:"国良,你快和秀玲起来,宝妮生了。快去。"国良听了这话,忙推秀玲:"秀玲,你快起来,宝妮生了,你快去帮忙。"秀玲的心里酸溜溜的,她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说:"我不去,有你去就够了。"国良说:"秀玲,你不去咋能行。我求你了。"秀玲回头白了他一眼,套上毛衣下床又拿起大衣等在门口,国良也穿好衣服走过来在秀玲的脸上亲了一口。秀玲说:"你真幸福,马上又有一个儿子了。"国良红着脸说:"夫人又取笑了。难道要我再磕一个头才好。"秀玲说:"得,快走吧。"他们换上皮鞋随妈走了。宝妮生了一个女孩。当护士抱着这个因早产而瘦小不堪的并满是胎脂的孩子伸向她时,她却厌恶地扭过头去,而国良却更不敢把自己的目光伸向这个孩子,秀玲虽表面平静,可心里却是百味钻心。她看着国良和宝妮,想抬腿就走。可上哪儿呢。可这地方在哪里呢?只有国润妈异常安详地迎接了这个孩子并起名苦丫。国润妈还让宝妮写信告诉国润,但国润并没有来信。宝妮彻底失望了,她不再等待。苦丫刚刚满月,她就去办执照准备开个服装店。她还请了几帮忙。有一位熟人十分热情地向她介绍了一笔生意,并说能挣大笔钱,只不过手头缺少资金,如果宝妮能贷款的话,这生意就成了。并保证三个月就还上贷款。宝妮说:"我可没处贷款去。"熟人说:"你真是,你贷不上谁能贷上?听人说你大伯哥是县长,他找个担保单位还不是说句话的事,这挣钱的机会可不是放在那儿等着我们去拿呵!"宝妮被熟人说动了心。更何况她的心中又生起报复的毒草。
8
宝妮的手伸向街头电话亭的电话,刚把电话拿起来却又放下了。她在街上转了一圈又回到了电话亭。电话亭里没有人,她拿起电话沉吟了一下还是举到了耳边。传来对方的问话:喂,你找谁?"宝妮说:"我找张国良县长。"对方说:"他正开会。"宝妮说:"没关系,你让他下班之后在家里等我,我有事找他。"对方又问:"请问你是谁?"但宝妮没有回答就挂了电话。她的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感。那隐隐约约的渴望又弥漫了她的心。国润走了五个月只来过一封信,他仿佛从这个世界上消逝了。就像一只眼前飞过的美丽蝴蝶一样消逝得无影无踪。在宝妮的心中国润真的可望而不可及,因而她的心中慢慢地生出不能对人言的罪恶。可是,当她重新站在国良的面前,却慌乱得脸红了。国良说:"你要贷款,而且数额这样大,我看不妥,你小心上当。"宝妮也有点心虚,但她却说:"你放心,我会如数还上的。--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。"国良说:"我看你还是做个小本生意,我借点钱给你。"宝妮听了这话一下便火了,她指着国良的鼻子说:"你别给我装蒜,你说这个忙你帮还是不帮。如果不帮,那就有你好看的。"国良的脸难堪地红着说:"宝妮,你别生气。咱们再想想办法。--你看这样行不行,十万二十万的数额太大了。我想办法给你贷上五万。你看行不行。"宝妮想了一下说:"行,就这样吧!"宝妮走出门的时候,秀玲正好接孩子回来。宝妮只冲秀玲笑笑喊了一句:"秀玲"就走了。秀玲进屋来见国良正发愣。秀玲想问却没问。国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对秀玲说:"她要贷款做生意。"秀玲疑惑地说:"贷款,贷款做生意?恐怕是凶多吉少吧!"国良一拳砸在自己的腿上说:"我算是栽在她手里了。"秀玲一边从兜儿里往外掏一瓶滋阴装阳的药一边说:"你看你那点出息。--哎,我去给我舅舅说说,把你调个地方,你看行不行。"国良皱着眉头说:"我这里的工作刚有了头绪,我实在舍不得离开这里。--秀玲,我对你说实话,我恨她。"秀玲说:"别说了,快吃药吧!"国良立身倒了一杯水,然后走到秀玲跟前在秀玲的耳下亲了一下,让从里屋跑出来的儿子看见了奇怪地问:"爸爸,你干啥呢?"国良不好意思地说:"我和你妈说悄悄话呢!"儿子凑过来说:"我也听听。"国良找了县果品公司做担保,五万元钱几天就贷到了。谁也想不到的是宝妮拿着这五万元钱走了,谁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。临走哪天,她去国润妈那里看苦丫。苦丫才两个月,黑亮的眼睛水汪汪的。那副美人的模子已经出来了。不知道是母子心想通,还是上天的点化,孩子躺在宝妮的怀里异常安静,可是她一松手,孩子就哭得凄惨无比,但宝妮还是放下孩子走了。在她跨出门的那一步,国润妈难过的说道:"宝妮呵!你抱抱孩子不行吗?那可是你的骨肉。"宝妮回头看看孩子,但还是走了。孩子的哭声也没有把她拉回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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国润回来了,他受伤的事只有国良知道。因而当他腿有些不利索,脸色苍白地回到家让母亲看见时,母亲有点惊呆了。她扑到儿子的身上胡乱摸着,流着泪,嘴里还问着:"你怎么啦?你是怎么受的伤。"国润身上各部位的功能基本恢复正常,只是还需修养调正,不久就会健如常人。国良挽扶着弟弟满脸的愧疚。国润只是看了哥哥一眼并没和哥哥说话。他向来人介绍了哥哥,陪他回来的人很尊敬地给哥哥行了个最标准的军礼,然后如同外交部移交那般把国润移交给国良和他母亲。当问寻到宝妮时,国良说:"她出去进货了。"来人走了,国润疲惫地爬上席梦思床躺下,突然一个孩子的哭声传来。他连忙起身坐起,看见在大床的另一角还躺着一个孩子。他有些发呆,又有些厌恶地看着那个孩子。他知道那个孩子的出处,因而,他绝望地想:这孩子为什么是我的孩子呢?孩子在拼命地哭,国润妈从外面小跑过来一把抱起孩子抖动着,并把一个精致的奶瓶嘴塞进孩子的嘴里。孩子一下就不哭了。她仿佛使尽了全身的力气来喝这瓶奶。喝得满脸的汗。当喝完之后,她嘴里还含着奶嘴就笑了起来,她还嗯呀啊呀地说起话来。国润妈放下奶瓶把孩子举到国润的面前说:"国润,你看这孩子多招人疼呵!你看她还冲你笑呢!"国润冲孩子扭过头去,苦丫真是笑脸如花,国润的心也明亮起来。他说:"她还挺好玩的。"国润妈说:"是挺好玩的,还挺俊的呢!"国润眼睛看着孩子说:"宝妮呢?"国润妈叹了口气说:"谁知道,在你大哥那里贷了五万元的款说是去进货,可这都走了三四个月了还没回来,我看八成是不回来了。"国润说:"她不回来就算了。"国润妈叉开话说:"国润,你饿了吧,妈妈去给你做。--苦丫放在这里,你看着她,别让她跌到地下去。"国润不安地说:"她会不会哭。"国润妈说:"她不哭。这孩子吃饱了从来不哭,可知道疼人了。"国润妈走了,苦丫和国润对面坐在床上。苦丫冲国润笑着,笑得国润难以讨厌她。国润不由地开始细细端详苦丫,苦丫竟然像自己。他伸手在苦丫的头上摸了一把说:"苦丫,苦丫你真是个苦丫。"饭做好了,他们刚要吃饭,国良和秀玲带着儿子来了。他们给国润买了许多好吃的。国润说:"嫂子,你花这么多钱干什么,我不爱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,你这不是浪费钱吗?你说呢,嫂子。"秀玲说:"乱七八糟的东西才补养身子呢?"小良扑过来说:"二叔呵!你吃不完给我吃,我就爱吃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。"
大家都笑了。苦丫在别人的笑声里也咯咯笑起来。秀玲看着苦丫竟暗暗喜欢上她。她不由地冲国良说:"国良,你看这孩子多灵性呵。"国良的脸却红了。他回头看看国润,国润却让自己什么都看不见。吃完饭,国良便拉着秀玲往回走。秀玲说:"着啥急呵!天还早呢!"国良说:"我还有事,快走吧!"秀玲只好留下孩子自己跟他走出来,她一边开自行车锁,一边急着问:"国良,你怎么了,我看你这几天像猫抓心似的,又遇上啥事了。你真是的,整天让我心不安。"国良推出自行车边走边说:"上次,让果品公司担保贷款的事,现在银行催得紧,他们的经理找到我说,他们没有能力先帮我垫上,让我再去想办法。--我有什么办法,这种事不好说,现在只能找熟人去借。"秀玲的鼻子里哼出冷笑:"这个小狐狸现在都走了半年了。你完全可以通过公安局把她追回来。你说是不是。"国良说:"秀玲,你别说这话了,如果不是这种情况,我早报告公安局了。--唉,秀玲,你快帮我想想办法,银行不明真像,真要通过法院来解决,我不就难看了吗?"秀玲说:"我能有什么办法,只有去借。"钱倒是不难借,国良去林业局长,乡企局长,以及几个相好的朋友那里很快就借到了。国良在借钱时一再申明是私人借款三年还清,与自己的职务权利等等无关。被借者都点头称是。国良从此便不再为宝妮的事烦心。他的事业蒸蒸日上。第三年,省里就要提国良为某市的副市长。可是在这关键时刻,省委收到一封关于国良受贿的检举信。国良被检察院收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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